话没问完,我弟就“噌”一下站起来,平静地说:“牌不打了。你们看怎么安排下。我把我哥背过去醒醒酒。”
我堂妹就下楼找他妈,上上下下打点一番,两张最柔软的被子盖在宽床上,黄灯温柔,我弟把我哥扔到被褥里。
“陈进?张完跟你说什么了。”我弟扇了他几个不轻不重的耳光,要把他打醒。
我哥仰面躺倒在床上,迷醉地盯着不像是人间才有的雕花吊顶。当顶的杏黄色花灯边边上,磨砂玻璃透出莹亮的白。他这是又当鬼了?
“陈进,是不是婚结不成了。”我弟突然露出笑。
我哥脸上的怒意才开始缓慢发芽。到最后竟有种大彻大悟的恐惧。他虚浮地一脚蹬到我弟大腿上,火气终于从眼瞳里泄出来:
“你他妈的陈老二,我到底怎么你了。我到底怎么你了。”
我弟淡淡地笑:“你别叫屈。随你怎么骂。反正咱兄弟俩关系恶,谁都知道。打起来都是正常。让我看看你下头的疤还在不。”
我哥像被雷劈了一样:“你这是精神病。要去罗山上治治。”罗山半腰前两年开了家精神病院。他眼睛像在喷火。又骂我弟混蛋透顶,祖宗十八代都没好东西,以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。他骂得太起劲,连我们是一个祖宗都忘了。骂完爬起来就要揍我弟。
可惜今天我哥酒喝多了,没给自己留个后手。三两下就被我弟踩到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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